要看懂一家公司的 AI 走向,最快的方法之一,是看谁在掌舵。Google 的 AI 由一群相当不一样的人带着,三层权力叠在一起,各有各的角色。

最上面,是两位退而不休的创始人,靠特殊的股权结构握着最终否决权。中间,是一个人戴着两顶皇冠的首席执行官 Sundar Pichai。研究这端,则是一位拿了诺贝尔奖的研究之王 Demis Hassabis。想先认识整家公司,可以从 Google 是什么公司 开始。

一句话定调:Hassabis 管研究、Pichai 管公司、两位创始人在最顶端握着股权。看懂这三层,就懂为什么一位半退休的创始人,能靠一封备忘录就调动整个团队。


Demis Hassabis:研究之王

如果 Google 的 AI 只能记一个名字,那会是 Demis Hassabis。

Google DeepMind 首席执行官 Demis Hassabis
图:John Sears/Wikimedia Commons,CC BY-SA 4.0

他是 Google DeepMind 的首席执行官,统领 Google 所有的前沿 AI 研究,也是 Gemini 战略的核心。他的履历很罕见:少年时是国际象棋神童,后来转攻神经科学,2010 年在伦敦联合创办 DeepMind,2014 年把公司卖给 Google。DeepMind 一路做出 AlphaGo、AlphaFold 这些里程碑,其中 AlphaFold 预测蛋白质结构的贡献,让他与同事 John Jumper 一起拿下 2024 年的诺贝尔化学奖

2023 年是关键的一步。Google 把伦敦的 DeepMind 和加州的 Google Brain 合并成「Google DeepMind」,由 Hassabis 统一领导,等于把全公司的前沿 AI 火力收拢到他手上。他同时还兼任 AI 制药公司 Isomorphic Labs 的首席执行官,把 AI 从聊天助手推向真实世界的科学问题。在这波竞赛里,他是少数兼具科学家身份与企业领导力的人物。


Sundar Pichai:一个人戴两顶皇冠

研究归 Hassabis,但整家公司的方向盘握在 Sundar Pichai 手上。

Google 与 Alphabet 首席执行官 Sundar Pichai
图:Lukasz Kobus/European Commission,CC BY 4.0

他从 2015 年起担任 Google 首席执行官,2019 年起再兼任母公司 Alphabet 的首席执行官,一个人管着从搜索、Android、YouTube 到云计算的整个版图,也包括那笔上看 1,900 亿美元的 AI 资本支出该怎么下注。长期以来,外界给他贴过一个标签叫「和平时期的 CEO」,意思是他擅长守成,未必适合 AI 军备竞赛这种高压节奏;2023 年 Gemini 起步不顺时,这个批评最猛烈。

但摊开数字,Google 的营收与云计算增长这几年并没有崩盘,Gemini 也一路追了上来。Pichai 的风格够不够快或许见仁见智,他要平衡的东西却很真实:一边是烧钱冲刺 AI 的压力,一边是搜索这头现金牛不能出事。这种「既要又要」的处境,是看他决策时绕不开的背景。


两位创始人:退而不休的控制权

再往上一层,是很多人以为早就退休、其实仍握有最终话语权的两位创始人。

Google 创始人 Larry Page 与 Sergey Brin
图:Ehud Kenan/Wikimedia Commons,CC BY 2.0(摄于 2003)

Larry Page 与 Sergey Brin 确实退出了日常经营,Page 从 2019 年起就把首席执行官交了出去。但他们手上握着一种特别的股票。Alphabet 采用三种股票结构:一般人在股市买到的 Class A 是一股一票;创始人持有、不公开交易的 Class B 是一股十票;另一种 Class C 则完全没有投票权。靠着高投票权的 Class B,Page 与 Brin 两人合计掌握约 52.7% 的总投票权。换句话说,只要两人意见一致,外部股东就推翻不了他们想做的任何决定。

这个结构平常看不太出来,关键时刻却很有分量。2024 年起,Brin 重新回到 Googleplex,亲自参与 Gemini 的开发;他在 2026 年那封承认落后 Claude、要求组精锐部队的内部备忘录,之所以能一发出就调动整个 DeepMind,靠的正是这层创始人的分量。那封备忘录的来龙去脉,另见 连 Google 自己都说落后 Claude


技术中枢:那群把 Gemini 做出来的人

Gemini 不是一两个人做出来的,但背后反复出现的,就那一小群顶尖名字。

除了 Hassabis,技术这端还有几位关键人物:首席科学家 Jeff Dean,是 Google 早年分布式系统与深度学习基础设施的传奇;DeepMind 首席技术官 Koray Kavukcuoglu,统筹技术架构;Oriol Vinyals 是 Gemini 的联合技术负责人;还有 Noam Shazeer,他是奠定整个生成式 AI 的 Transformer 架构联合发明人之一,2021 年离开 Google、2024 年又被请了回来,重新担任 Gemini 的技术联合负责人。

顶尖 AI 人才本来就稀缺,这群人换谁家、谁就有机会领先,所以各大厂才会为了几个名字砸下重金。Google 能把 Gemini 从落后追到第一线,这张人才板凳是看不见却很硬的本钱。


治理:谁能否决谁

把三层叠起来看,Google AI 的治理逻辑就清楚了。

最终的控制权不在外部股东手上,而在两位创始人靠股权结构锁住的投票权里;董事会主席由前斯坦福大学校长 John Hennessy 担任。这套设计的好处是决策不容易被短期股价绑架,创始人想做长线的大赌注(例如天量的 AI 资本支出)时,不必看华尔街每一季的脸色。代价则是:当这套权力高度集中时,外部制衡的力道也相对小。

它的双面性,刚好被那封 Brin 备忘录照了个正着:一位半退休的创始人,能绕过层层管理、直接对整个研究团队下令。这在多数上市公司很难想象,在 Google 却是制度允许的常态。


外界看不清的部分

谈领导层,有些东西外界其实看不清楚,诚实标出来:

  • Larry Page 的实际参与:公开资料只确认他是董事会成员,至于他在日常 AI 业务上介入多深,没有可靠的公开信息,不宜臆测。
  • 内部分工的细节:Hassabis、各技术负责人之间谁拍板哪一块,公司没有公开组织图,外界只能从公告与报道拼凑。
  • 人事变动:顶尖人才流动很快,本文列的职务以目前公开信息为准,会随时间更新。

小企鹅的观察

把这群人摆在一起看,Google 的领导结构其实透露了它的打法。

它把研究交给一位拿诺贝尔奖、真心相信 AI 能解决科学难题的科学家,把公司交给一位稳健、擅长平衡的经理人,再让两位创始人在最顶端用股权结构守住长线的决定权。这套组合的好处是耐得住烧钱、扛得住短期波动;风险则是高度集中、外部不易制衡。在这场谁都不敢慢下来的竞赛里,这样的权力结构会怎么影响 Google 的每一步,值得长期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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