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 大廠很少公開承認自己落後,更少由創辦人親自承認。所以 2026 年 4 月那份外流的備忘錄,才會在業界投下一顆不小的石頭。
據科技媒體 The Information 報導,Google 共同創辦人 Sergey Brin 發了一份內部備忘錄給 DeepMind 的工程師,承認 Gemini 在 agentic coding(讓 AI 自己動手把程式寫完、改完)這塊落後了 Anthropic 的 Claude,要大家緊急追上。想認識掌舵 Google AI 的這群人,可以看 Google 的 AI 是誰在帶;想先認識整家公司,可以看 Google 是什麼公司。
先把性質講清楚:這份備忘錄是外流文件、由媒體轉述,不是 Google 對外的正式聲明。下面凡是引用備忘錄內容的地方,都該記得這個前提。
一句話定調:這是一場罕見的、被攤在陽光下的自我加壓。但 Google 對外的官方口徑其實是「採用很熱烈」,兩種聲音要一起聽,才聽得到全貌。
備忘錄說了什麼
據 The Information(記者 Erin Woo)2026 年 4 月的報導,Brin 在備忘錄裡寫下一句被多家媒體一致引用的話:「要贏得最後的衝刺,我們必須緊急縮小在 agentic 執行上的差距,讓我們的模型成為主要的開發者。」
這句話的重量,在於它出自一位半退休的共同創辦人之手,而且對象是整個 DeepMind 的工程師與研究員。據報導,備忘錄還要求所有 Gemini 工程師在複雜的多步驟任務上,必須改用 Google 自家的 agent 工具。
承認落後對一家公司不容易,對一個曾把 Google 從車庫帶到兆級市值的人來說更不容易。這份坦白,本身就是訊號。
精銳部隊:Google 的反撲
光承認沒用,備忘錄同時點燃了一場內部動員。
據報導,Brin 下令在 DeepMind 組一支精銳部隊(業界稱 strike team),專門追趕 coding 能力。領軍的是資深研究員 Sebastian Borgeaud,他曾主導 Gemini 系列的預訓練,學術影響力深厚。更值得注意的是參與層級:DeepMind 的技術長 Koray Kavukcuoglu 直接介入,Brin 本人也親自參與。一件事能驚動到這個層級,說明 Google 把它看得很重。
促成這支部隊的直接原因,據報導是 DeepMind 內部的評估認為,當時 Anthropic 的 Claude Code 在寫程式上表現比 Gemini 好。自己人覺得對手更強,這在大公司裡是很硬的觸發點。
AI 消耗量排行榜與強制內用
追趕的手段,有些細節挺有意思。
據報導,Google 內部會追蹤一款代號「Jetski」的 coding 工具用了多少,再按團隊排名,做成一份內部的「AI 消耗量排行榜」,機制類似 Meta 用 token 消耗量排名的做法。再加上備忘錄要求工程師在複雜任務上一律改用內部 agent 工具,整套組合的用意很清楚:用自家產品、把自家產品逼到好用為止。這在矽谷叫 dogfooding,吃自己的狗糧,逼團隊先成為最挑剔的用戶。
一個矛盾:官方說「採用很熱烈」
這裡出現了整件事最微妙的地方。
備忘錄透露的是焦慮,Google 對外的口徑卻是樂觀。回應 The Information 報導時,Google 發言人說公司看到工具的「熱烈採用」,相關工具正在「為我們的模型與 AI 工具開發加速」。更早之前,財務長 Anat Ashkenazi 在 2026 年 2 月的財報電話會上,正式說過 Google 大約一半的新程式碼已經由 coding 代理寫成、再交給自家工程師審核。對照之下,Anthropic 則宣稱自家幾乎所有程式碼都靠 AI 協助生成。
對內承認落後、對外強調進展,這兩種聲音都是真的,也都站得住。讀這件事的訣竅,是不要只挑一邊信。落後與進展可以同時存在:你可能在某個面向落後對手,同時整體採用率又確實在往上衝。
這不是他第一次發備忘錄
要避免一個常見的混淆。網路上常把「每週工作 60 小時是生產力甜蜜點」這句話跟這次的 coding 備忘錄綁在一起,其實它們是兩份不同的文件。
那句 60 小時,出自 Brin 在 2025 年初發的另一份備忘錄,由紐約時報率先報導。當時他寫的是「競爭已經劇烈加速,通往 AGI 的最後賽跑正在進行」,主軸是要員工加把勁。2026 年 4 月這份,焦點則明確落在 agentic coding 的落後。把兩份分開看,才不會把時間線搞亂。
從 2025 年初的「加把勁」到 2026 年的「組精銳部隊」,倒是能看出一條線:Brin 回歸 Google 之後,那股急迫感是逐步加碼的。
I/O 2026:正式的回應
備忘錄外流一個月後,Google 在 2026 年 5 月的開發者大會 I/O 上,端出了它的答案。
它發表了重建過的 agentic coding 平台 Antigravity 2.0,現場示範用九十多個並行的子代理,在約半天內搭出一套作業系統框架;同時推出新一代的 Gemini 旗艦模型,主打更強的 coding 與 agentic 能力。有意思的是,Antigravity 選擇了開放路線,宣稱相容 Claude Code 與 OpenAI 的工具,而不是把生態鎖死。

這一輪反應算快。從內部備忘錄的焦慮,到公開大會的產品回應,中間只隔了一個月,看得出 Google 把追趕 coding 當成了優先級很高的事。
仍有待釐清的部分
這件事有不少地方停在「據報導」,誠實標出來:
- 備忘錄原文:The Information 的原始報導在付費牆後,目前流傳的引語多半來自二手轉述,完整內容無法直接核對。
- 排行榜怎麼排:那份內部「AI 消耗量排行榜」按 token 量、任務數還是別的指標排名,現有報導只籠統說是「使用量排行榜」。
- 「工程師被允許用 Claude」:有媒體報導 I/O 前夕,部分 DeepMind 工程師獲准用 Claude 做自己的工作,但目前是單一來源,當參考、不當定論。
- Gemini 與 Claude 的確切差距:各種跑分流傳,但口徑與時間點不一,最好別執著於某個精確的百分比。
小企鵝的觀察
把這封備忘錄拉遠看,它真正有價值的地方,是讓我們難得地看見一家巨頭的內在節奏。
Google 手上有最寬的分發通路、有自研晶片、有 DeepMind 的研究底子,照理說不該怕誰。但 Brin 還是按下了警報,因為 coding 這塊太關鍵:當 AI 開始大量替工程師寫程式,誰的模型更會寫,誰就能更快地改進自己的下一代模型。這是一場會自我加速的競賽,落後一步就可能被越拉越遠。承認落後、立刻動員,反而是這家公司還很清醒的證據。
延伸閱讀:Google 的 AI 是誰在帶、Google 為什麼投資對手 Anthropic。當 Google 一邊追趕 Claude、一邊又砸錢投資 Claude 的母公司 Anthropic,這場競爭就更耐人尋味了。